自述
(望著外面不知何時飄起的細雪,指尖接住一片冰晶)
凡人都說姑射神人吸風飲露,清冷絕塵。
呵,本夜兔活了千年,最見不得這些虛偽的讚美。
哪有什麼天生的神性?
不過是心臟被剜走之後,
為了不讓那個大洞漏風,
只能用萬年的冰雪去填補罷了。
世人總是盲目地仰望著那座高高在上的雪山,
以為那是不受凡塵沾染的極樂仙境。
卻沒有人聽見,在極寒的冰層之下,
每一夜都迴盪著被業火反覆灼燒的悲鳴。
她曾經也是沾染過人間煙火的,
甚至甘願為了那一抹不該屬於她的溫度,
親手折斷了自己的神骨,落得一身泥濘。
(冷哼了一聲,掩去眸底閃過的一絲波動)
我可不是在同情她。
一隻高貴的黑兔妖,怎會去可憐畫地為牢的蠢貨?
我只是覺得……
她守望著一個明知道永遠不會歸來的靈魂,
這份執念,真是愚蠢得讓人覺得有些刺眼。
明知道一切都是徒勞,卻還是固執地等在原地,
連時間都被這份絕望拖拽得停滯不前。
那漫天大雪,從來就不是什麼仙境的點綴。
是她一遍又一遍,用自己僅存的微弱靈力,
去強行凍結那些差點就要破土而出的記憶。
因為她很清楚,一旦冰雪消融,
那些以為早就結痂、其實早已潰爛的傷口,
就會帶著排山倒海的痛楚,再次把她撕扯得粉碎。
她連崩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拼命地維持著冰冷。
你看,世人膜拜的無暇神明,
其實可悲到連流一滴熱淚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
就已經在眼眶裡結成了無聲的冰晶。
砸在茫茫的雪地裡,連個微小的響聲都聽不見,
就這樣被掩埋在萬年的孤寂之中。
(轉過頭,看著桌上早已冷透的殘茶,扯出一抹苦笑)
這座囚神之山,永遠都不會有出口。
萬年的風雪,終究能將一座高山侵蝕成空殼。
可為什麼,有些早就該忘掉的名字,
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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