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霓裳
全部篇章

篇章2026.07.10

雁沉

自述

滿街的光把這座不夜城照得近乎刺眼。本夜兔本是來討一壺新釀的,卻被那片光勾住了腳。

家家戶戶捧著一方會發光的玉簡,低頭如拜神。我湊近一瞧,嗤——凡人新供的竟不是香火,是一片能傳音遞字的玉。寫下心事,指尖一彈,字句就化作看不見的雁,飛去對方掌心。

倒新鮮。我拈起一方玩賞,卻見角上浮著一枚朱印:「已啟封」。哦?早拆閱了,只是不答。

我繞著這城走了一夜,看盡等待的眾生相。繡樓上那女子盯著朱印盯到燭盡,指尖在冰涼玉面一遍遍描著對方的名,彷彿多描一次,那隻沉默的雁就肯銜回一個字。街角的少年把玉簡貼上胸口又移開,移開又貼上,微光一次次照亮他眼底的卑微。還有那獨居的老者,對著一方再不會亮起的玉簡,仍每夜擦拭,像守一座小小的、不肯熄的墳。

本夜兔睥睨著這滿城的光,嗤了一聲。我見過奈何橋,見過忘川,那是死者的刑場;可這座不夜城,分明是活人自願走上的、更慢的凌遲——把整顆心吊在一片不會回話的光上。明明鬆手就好,偏誰也不肯。「蠢。連等,都等得這般沒個體面。」

可這話剛出口,我指尖竟頓了頓。萬年太長了,長到我也記不清,自己究竟對著多少不肯回音的東西,枯坐過幾個千年。原來這滿城刺眼的光,我並不陌生。

本夜兔終究沒心軟,也沒打算多管。只是臨走前,抬手替城西一盞將熄的玉簡,悄悄續了一縷微光——是那守著「墳」的老者的。

我沒留話,也沒回頭。夜風裡兔耳輕輕一抖,我轉身沒入巷口的暗。那縷光亮了一瞬,又靜靜暗下去。

一隻雁,就這麼沉進了夜色,連水花都沒濺起。

歌詞

一方光 亮了又涼一方光 亮了又涼朱印壓著兩字 已啟封你把名字 描成不癒的傷卻等不到 一聲回響

雁銜走了滿城的痴飛進無底的茫心懸在風裡 不上不下鬆手就好 偏熬成刑場

奈何湯尚有盡頭這場等 沒有

別把沉默 聽成他的溫存別把孤燈 認作歸人光不會回 雁沉了不會再升你守的 是自己不肯醒的魂

萬年太長 長過幾盞殘燈我數不清 枯坐成冰的影原來這痛 本夜兔也識得只是從不肯認

鬆手吧我輕聲 像對誰說又像 對千年前的我

別把沉默 聽成他的溫存別把等待 過成一生光熄了 就讓它熄得乾淨別讓那雁 沉進你的命

一聲 沒有回的雁

上一篇/下一篇目前照發布順序;她的人生順序整理好後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