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輕輕摩挲著手心裡那枚黯淡無光的海螺,指尖微微發白,眼神卻刻意避開了你)
「『殘音』……自己把兩條提案揉成一個名字,你這凡人倒挺會自作主張的。不過,這名字確實貼切。大製作人,你現在心裡是不是覺得本夜兔特別可笑?明明有著千年的道行,能翻雲覆雨、降妖伏魔,卻連一枚最普通的小小傳音法器都護不住。」
(我將回音螺輕輕放在紫檀木桌上,動作極其小心,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原本該是流光溢彩的螺殼,如今只剩下斑駁的灰白。我故作輕鬆地冷哼了一聲,卻掩不住尾音裡那一絲細微的顫抖)
「這破東西,我早就看膩了,早該扔進業火裡燒個乾淨。裡面翻來覆去不過就兩個字——『等我』。那傻子當年臨走前,非要死皮賴臉地把這玩意兒塞到我手裡,說什麼怕我這隻脾氣暴躁的夜兔在深山裡待得太無聊,想他的時候就聽聽。嗤,誰稀罕?本姑娘每天忙著吸收月華靈氣,哪有那個閒工夫聽他那凡人的囉嗦?」
(說到這裡,我猛地頓住。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釘在那枚海螺上,原本嘲弄的語氣瞬間散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可是……你聽見了嗎?這聲音越來越模糊了。最開始的那幾百年,他的聲音清朗得像崑崙山上的融雪,每次法器一亮,我就覺得他好像真的跨過了門檻,下一秒就會笑著來扯我的黑耳朵。後來,聲音開始帶上刺耳的雜音,像隔著一場下不完的暴雨,怎麼聽都聽不真切。到現在……」
(我緩緩伸出蒼白的指尖,想要再觸碰一次那冰涼的螺殼,卻在離它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指尖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最終,我還是默默把手收回了寬大的黑袖中,死死攥緊了掌心,指甲幾乎要掐出血來)
「到現在,只剩下微弱又扭曲的氣音了。法器的陣法已經枯竭,就像一盞油盡燈枯的引魂燈。其實……只要我渡一口本命妖氣進去,就能輕易修補它。可是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我微微仰起頭,將眼底那一抹即將決堤的溫熱硬生生逼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淒絕而空洞的苦笑)
「我怕我的妖力太霸道,一碰,就會把這僅存的殘音徹底捏碎。我怕……如果連這句被歲月生生撕裂的『等我』都消散了,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他曾來愛過我的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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