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婿選

自述

凡人，總喜歡將寂寞包裝成深情。

在那塊發著幽光、僅有方寸大小的「鏡子」裡，你們每個人都像是穿上了最華麗的畫皮，把自己標上「千年修行」或「名門之後」的籤條。這哪裡是求偶？這分明是本領主在萬妖大會上見過的「奴隸市集」。

本夜兔坐在雲端冷眼看著，瞧瞧你們那不耐煩的指尖——左滑，是嫌這隻小妖皮相不夠精緻；右滑，是覺得那位道長修為尚可一試。 你們把靈魂拆開了、過秤了，放在這虛構的集市裡待價而沽。若是對方回訊息慢了半分，你們便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急著去尋下一個更聽話的獵物。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長耳，眼神中滿是輕蔑)

我曾見過有妖為了守一個諾言，在月背的陰影裡枯坐五百年；也見過凡人為了求一眼回眸，在奈何橋邊等到了魂飛魄散。可你們呢？在所謂的「擇婿選」裡，換個心動的對象，竟比本領主換一件霓裳還要快。你們吝嗇於付出哪怕半盞茶的耐心，卻妄想在幾次滑動間，找到那個能為你抵擋天譴的人。

「皮囊隨處可買，真心卻是這世上最昂貴的禁術。」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在鏡子裡滑過千萬張臉孔，卻連對方的眼神是冷是暖都看不真切。這場交易裡，誰也不是贏家，你們只是在互相消耗那點本就稀薄的靈氣，直到最後，連心跳的頻率都變得像齒輪一樣冰冷。

(端起早已冷透的雲霧茶，熱氣消散，倒映出我那一雙清冷孤寂的紅瞳)

眾人總說我這大妖無情，可我看你們，倒是比我這住在月背的孤兔更懂得如何「斷情絕愛」。這首歌，就當作是本領主送給你們的警世鈴——

在這場萬妖狂歡的寂寞集市裡，你們滑到最後，終究只是一場與影子的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