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本夜兔原本只是借這荒宅避一場月蝕,沒打算管凡人的香火爛帳。(挑眉)正堂那面屏風倒是端莊,仕女眉眼被供得乾乾淨淨,乾淨到像從未活過。你們凡人最會這套,把一個人鎖起來,再替她添金粉、立香案,最後還要說她得了尊榮。 可我聽見了,木紋深處有指甲一下一下刮著,像誰在黑暗裡把骨頭磨成筆,只為寫回自己的名。那聲音很細,細得香客聽不見,神像也懶得聽見,偏偏落進我的耳朵裡。
她不是求我救她。她只問,若有人拜了我千年,為何無人肯叫我一聲本名?(冷笑)真可笑,神明要無暇,香客要靈驗,連痛都得擺得好看。她的朱砂快被香灰燻淡,像被一遍遍告誡:別哭,別恨,別記得自己曾是凡人。 我本該轉身的,畢竟我最厭這些哭哭啼啼的舊事。(默默把手藏進袖子裡)可那最後一筆太輕了,輕得像一句沒被等到的承諾,也像某些人曾經信誓旦旦,轉頭就把我的名字咽進風裡。哼,陳年舊帳而已,誰稀罕。
所以我留了一道墨。別誤會,我不是心軟,只是不喜歡有人把名字擦掉還裝作慈悲。(揉了揉長耳)從今夜起,誰再跪她,就先看清她的名;誰再稱她屏仙,就先聽完木紋裡那一聲疼。
供奉也好,遺忘也罷,都別披著慈悲的皮。痛不必成仙。記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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