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其實,本夜兔向來是不屑凡間那些劣酒的。
寡淡無味,還總帶著一股子教人作嘔的塵土氣。
可偏偏有一年,那傢伙不知從哪弄來了兩盞桂花甜釀。
(眼神微微閃爍,原本清冷的語氣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
說什麼……等大雪初霽,要在寒潭邊與我共飲。
他說那酒極甜,甜得能化開廣寒宮的千萬年玄冰。
呵,凡人就是這般自大又愚蠢。(冷笑一聲,下意識地攏緊了墨色的長袖,像是要擋住什麼寒氣)
廣寒的冷,豈是區區一盞甜酒能暖得熱的?
後來啊……那雪下了一整夜,又一整夜。
我坐在潭邊,看著那兩盞酒從溫熱,到泛起白霜。
一開始,我告訴自己,我不過是嫌棄這酒太燙口。
放涼些再喝,口感或許能勉強配得上本夜兔的舌頭。
(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可直到酒水徹底凝結成死寂的冰,連同瓷盞都裂出細紋。
我也沒等到那個說要與我碰杯的人。
我不懂凡人那些可笑的情愛,更不屑他們所謂的承諾。
本夜兔活了千年,看慣了那些生死別離的戲碼。
只覺得荒謬,覺得無趣,覺得不自量力。
可為什麼……
(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將微微顫抖的手指深深藏進袖底)
可為什麼,千百年過去了,每逢初雪,
我還是會蠢到在案前擺上兩盞凡間的甜釀。
然後,安靜地看著它們再次結成冰渣。
我只是……假裝自己忘了喝罷了。
不是在等誰,也再沒有誰值得本夜兔去等。
(緩緩抬起頭,看著你,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得近乎死寂的冰冷)
……因為那盞被凍裂的酒杯,
和我那點可笑的念想一樣,早就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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